笼罩在阴影中的南非

笼罩在阴影中的南非

前些年,美国密歇根大学艺术博物馆从当代艺术的文化角度,接纳了一位崭露头角不久的摄影家爱德华·韦斯特(Edward West)的作品《垂落阴影:来自新南非的影像》。这些影像不仅具有挑战的视觉语言,同时也折射出当代社会最为敏感的社会问题。

当代南非具有错综复杂的登记制度和身份认证,摄影家正是希望从这样的角度切入人类生存的空间,而且,他使用了非常独特的视觉语汇。他利用大画幅彩色画面作为表达的媒介,将丰富的视觉语汇建立在投影的修辞学上——这些阴影始终环绕着我们。换一种说法,摄影家通过令人震撼的色彩的构成,照亮了生活在阴影中的南非。而且,这样的效果只有当照片被制作成巨幅画面后,才充分显示出其中的魅力。尤其是画面中独特的颗粒效果,在某种意义上强化了作品的氛围。于是,有评论家以这样的标题论述了这些作品:走出阴影/进入光线:爱德华·韦斯特的艺术和摄影。

韦斯特自幼喜欢艺术,经过数十年的磨练之后,受到了专业的黑白影像制作的训练,这些年又转入大画幅的彩色画面的拍摄。摄影最终成为一种对自己年轻时生活经历的解构手段。不必感到惊讶的是,阴影作为一种严肃的成分对于韦斯特来说具有战略性的意味,从而达到以其智力和审美个性通向另一个世界身份认证的可能。他的父亲是一位非洲裔的美国人,建筑师,尽管在美国少有施展天才的机会,然而依旧表达出创意的空间。少年时代的家中,充斥着绘画和雕塑,以及抓拍的快照和摄影作品。这些都在无形中培养了摄影家与众不同的个性。

作为使用影像抵制白人影像为主流世界的代表人物,韦斯特从1996年到2000年,就让阴影在画面中扮演了一个身份认证的角色,尤其是成为南非的象征,并且映射出南非非人道的压抑甚至死亡。光线和阴影,正是摄影家镜头中的二分法。阴影的出现,往往正好落在人物的脸部,也是一种对稍纵即逝的视觉力量的把握,并且以象征的意义展现南非生活的体验。韦斯特也希望揭示生活中间的断裂层,教会我们如何观看社会传统和政治征服之间的人类现状。然而这样的视觉方式对于观众了解摄影家的意图来说是具有挑战意味的,因为人物始终被笼罩在阴影之中,从而让人产生了某种不习惯的感觉。

于是就有记者问道:在这一系列作品中,画面笼罩在明亮的光线下,但是人物却始终被阴影所遮蔽。这是有意的吗?为什么?韦斯特回答说:是的。我试图去保护这些个体。习惯上拍摄一张人物的照片,就意味着让人的脸可以仔细辨认。在种族隔离的南非,黑人的被观看是有一定风险的。比如你拍摄学生的动乱,脸的出现是很可怕的。图像就可能成为一种武器。此外,我这样做还出于另一层原因:身体的姿势和脸部的表情也许具有同等的地位,也是个性化的。甚至于在某种情况下,身体的表现力量可能更为强大。于是,在模糊不清的阴影中的人物脸部和动态十足的被明亮光线映衬的身体姿势之间,我们感受到了摄影家天才的表现力。谢谢顾铮先生送我的这本画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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